我在第一个接待家庭住了两晚,每天晚饭后接待家庭的爸爸妈妈都会坐在桌前同我和Ade聊天。夫妻两个人都在工作,正当壮年,因此所谈话题都是非常贴近“形势”的,且取一二略记。Axel在汽车行业工作,并稍解释了法国的各种质检部门运作方式。汽车部门,检测人员不隶属于国家机关,而属于企业,但是国家法律赋予这些企业检测的权利,并且规定汽车生产商必须将成品送交验测,这当中也因此腐败丛生。换句话说,Axel摇头就表示他不觉得法国的质检部门多么清廉。
原本指望同Motte一家讨论法国的犹太人,但是Elisabeth一笔带过以后就开始讨论穆斯林问题。Elisabeth拿西藏类比,Axel则客观地评价说正常法国人认为近年来穆斯林越来越多地在公共场合用头巾掩面是一种挑衅行为,他既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也觉得不便多问了。
Christiane年纪稍大,因此说话常常有偏护的口吻。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又同我讨论法国的失业问题。Christiane听后立刻插话说,她确是从来没有看到有中国人在法国找不到工作的,并说中国人都非常聪明勤劳——我知道她半真办考虑到我的感受,不过我倒是真不过于在意,但是很受感动。
有关法国的移民,曾经看过片断的那部电影La Haine似乎值得回味。然而多数法国人的想法,确实同Christiane的客人一样:由于社会福利高,移民来到法国,即使不工作,所收取的社会低保,也要比留在本国的收入高。贫穷的移民又多子,政府辅助抚养,相反法国人自己现在生养愈少,对移民难免要生情绪。
Motte夫妇也给我讲到失业问题,这跟发达以及发展中国家的发展模式又息息相关。记得当年读The World is Flat的时候,知道美国的电话服务转移到印度的时候,我是非常惊奇的,虽然所谓的outsourcing对中国人来说一直都不陌生。Axel对我描述的法国的情景,同Friedman形容的美国形势很相似:发展模式上,发达国家的情况是,高端产业集中在本国,制造业全部流向国外。本国人才密集,但没有非脑力劳动的工作市场,必然有相当的人群无法找到工作,这些人大都面临失业。而在发展中国家,劳动力廉价导致制造业的蜂拥——以下只是对于有危机感的发达国家中人的看法——同时适应高端产业地人才也越来越多地从本地被培养出来,长远看来,前景可观。但是结合中法两边各自的认识,这种世界行为导致的进出口不平衡给outsource的双发都带来了很多弊处。我们一直在高呼拉动内需,Axel一方面认为中国发展国内市场应当不成问题,一方面也坚持觉得发达国家极度依赖进口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Axel似乎对中国的前景有非常乐观的估计。我的language partner Soraya也告诉我,两年前法国几乎没有中文课,但是现在不仅不少学校设置有中文课,有的学生会觉得不学中文,自己几年后会找不到工作。我并不知道Soraya告诉我这些是不是为了恭维我,但是法国人对中国、印度、巴西这些日渐上升的力量的意识确是事实。至于对自己的评价——Axel则说——欧洲近两三年慢慢下滑,虽然生活依旧保持在较高水平上,可是人们看不到希望。Elisabeth加了一句,大概家里的越南女工生活得更加幸福,因为她能够看到自己家庭在法国的一点一滴进步,看到所谓的“明天”。然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可是,要忽视美国是绝对不可能的。Axel给我讲了不少例子,告诉我相比于法国,美国从来不让有idea、有干劲的人失望。和Soraya交谈下来,我发现真的只有美国才是全世界(至少想赚钱提高物质生活的人)最向往的地方——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非常傻,然而这确乎是事实。原本以为法国人不喜欢英语,至少不喜欢美国人,但实际上,不管法国人怎么笑星巴克难喝的咖啡,SFR店员总是以自己能讲英语、能同美国客人交流、能做成一笔生意而感到高兴。
谈话也不全是稍显沉重的社会问题、世界形势。AUCP布置作业说要我们收集自己以及法国文化中的谚语,我知道这是用来作文化比较的,于是回家同Christiane聊了一整晚。文化比较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让人最叹为观止的谚语,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英文An eye for an eye, a tooth for a tooth,法语Oeil pour oeil, dent pour dent, 连字面都完全一样。还有很多其他的内涵相近的说法,不一而足,也许等下个星期上完课,我可以一一列举。此外我也问了不少人法国女权运动的当代情况。下星期课后,也希望自己可以好好总结。
曉瑩……我對你表示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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