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Aix,也就无法继续《Aix游学记》系列了,但是我的南法漫游才刚刚开始,于是接下来的日志只能偷懒起些个庸俗的标题。坐在去马赛的火车上,刚刚把《围城》看完,剩下的时间么,胡乱诹点文字,甚好。
今早同钟灵讨论《围城》,恰巧各自都有相似的阅读经历。我已经忘了自己第一次读是几岁的时候。当时只知道这书时常得人称赞,奈何我却读了前三页就放下不肯读了。那时候大概觉得跟不大上作者的叙述,那些典故翻来覆去的,怎么也讲不到正经事,看得我既无聊又懊恼。后来隔了很多时,大约高三的时候和好朋友一同出行,她随身带了《围城》在看,彼时又在高中的语文课上对钱钟书其人有了更多的了解,从倪头那里多听得了许多翔实的评论,重又读了头三页,这次竟大为赞叹。下定决心一定要什么时候念完这本书,于是大一暑假这书成了一年来第一本入了书单的中文书。想来这本书跟我自己这个暑假的经历也有一丝联系——方鸿渐不是在法国留的洋么。
这本书我也是“锱铢积累”着看完的,来法国的飞机上看了四分之一,此后在Aix每晚有空就看一点,这次南法旅途上也随身带着,好歹最后60页一口气看完了,大快我心。因为是本精彩迭出的书,处处使人笑,继而慨叹,就跟夜晚尼斯的海边似的,只望见小山上的城市沉寂在夜色里,无数灯火像出自太虚幻境般地此起彼伏地涨落闪烁,点点亮光都跳动得值得人感怀,然而我只能对着无尽的海天和那深沉的夜色、对着那夜整体红了眼,无力一一对着点点灯光致敬了。
然而不偷懒的那一次,自己总算记下了点小笔记。
不再记得具体在什么地方有了钱钟书的自嘲了,大概序言里表现得最为明显。总之看他自讽总让我多明白许多,比如为何人时常“自轻自贱”。我知道《管锥编》的大概性质,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去翻看哪怕一页。能写出《管锥编》的人,自然知道自己用些典故要被许多人当作“显摆”的吧(好比我这种庸俗之人看了赋化之词只有心生厌恶一般,我实在是没有气力消化完那些典故后再重又欣赏起来),然而作者本身却又的确对他自己的天地了如指掌,化用已知来表达自己,着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然而作者自知曲“高”和寡——他清楚所谓“高”“低”自是没有绝对——于是迁就自己自由表达的同时又向人们说明“装逼”的来意,好软化那些读他像我读宋词一样的读者。
哎,我的感慨又绝不限于写作者同读者的交流呢。
其二是那个留洋就像出天花的句子,自己刚看到就立刻记了下来,恰逢楠楠最新的校内日志当时竟也提到这个比方。这个见地,大概留过学的人都要同意且摇头赞赏的。说“摇头”赞赏,实在也是对自己的嘲讽而已。
其实关于留学对塑造一个人的最终结果,我也是考虑了很多很多。三句两句说不完。那周末沙龙和一凡来访,我们坐在阴凉地里的讨论,的确是说中了一二的。
此前的几天。先是和christiane同到Les Baux de Provence和Arles过了一天。摩纳哥王室拥有的城堡上见到了一对善良的美国夫妇Danny和Rosemary,住在日内瓦,为当地的美国外交官工作。与他们同路聊天很愉快。城堡下的Musée de Santon,藏有几个世纪以前的人偶,我看完后惊叹不已,恨不得自己今后也独自学法国人每年买一个,养成我一个人的crêche习俗。
Arles是Christiane青少年时期住了17年的城市,跟着她走听她讲过去城市的样子总是很有味道。我们路过Théâtre Antique的时候恰逢乐手为了当晚的音乐会排练,我们站在护栏外面偷听了很久,此后引为乐事。两个冰淇淋也是我们后来总提到的我们少有的放纵和奢侈。有两个公园,jardin d'été和jardin d'hiver,颇有对称的美感。
Nice is a nice city. Long story short I really had a great time there. Maybe I'll write more about it when I have time.
马赛快到了,该收电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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