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rch 21, 2011

无题

(一)
人在愤懑郁结的时候,写作总是一种很好的倾诉方式,一写写到凌晨,什么痛什么恨就算没有完全清了肠空了肚出去,也总感到轻松很多。我自知创作的动机有很多种,但是发泄大概是现代人写作的大原因之一吧。

我很晚才想通这个原因,所以初中的时候因为和一个女生的聊天思考了好久。这个女生告诉我她每天写日记的事情,她说她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写进了日记里,讨厌学校,喜欢的男生,迷恋的历史故事。她恨她妈妈偷看她的日记,她希望自己的日记永远私密,却又如此急于像我这么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讲述她写日记的事实——不能不说人性总是矛盾的。现在我大概明白一些,想来是因为那时的我真的活得自在悠闲,学校那里无压力,家长那里无摩擦,天下太平。整天忙着上学写作业和到处闲逛,我觉得自己没有秘密,更没有时间去流连自己脑中所思,花三个小时去书写某天三分钟内发生的让我心灵震动的事件。

自己一点点长大,很多事情一点点变得明了。那个女生在我眼里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物种了。说到底,也许我才是那个奇怪的物种呢,一直到初中还当真活在无影灯下,什么事情眼光一扫落都是金色的。又或许——这里我又要老生常谈了——只是记忆把我的花季镀了层金罢了。

(二)
春假的志愿活动,一直想留些文字记录下来。前几天看了校报对Spring Break in New Haven的报道,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说是让耶鲁的学生走进纽黑文这座城市,了解它,真正爱上它,并去帮助它。坦白说活动结束以后我的心灵并没有皈依,放句狠话做总结:我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去做一名志愿者。一个拖沓的理由,就像朋友说得那样,“我希望人们在帮助其他人之前,能把自己照顾好。” 我以为在理。

同行的确认识了很多朋友,信教的和不信教的(活动是学校Chaplain's Office组织的)。信教的很多都有各自信仰路上的挣扎,别的路上的挣扎。心理经济双专业的说,自己真的不喜欢经济,越学越不喜欢,可是还是有种必须坚持下去的感觉。一个学艺术的女生出生在加纳,在英国长大,一口我最喜欢的英音。她习惯性地觉得是上帝给了她创作的灵感。她习惯性地觉得上帝给了人们天赋,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一些简单的道理。她希望自己对那些境况不佳的人能够更加耐心一些。我总觉得她给人的感觉很安宁。我爱跟她讲话,和她共用一把伞。当晚我们一起走进天文馆,她用文静的语气告诉我,她觉得自己耐心不够,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对小孩很凶的母亲。我在心里笑,因为我真的不相信。一个在Oberlin学钢琴的男生,在Fellowship Place和病人一起谈钢琴。他和华盛顿来的另一个男生,总给人一种坚定地要在神学院和社会服务的道路上走下去的感觉。就是这些人,让我觉得世界很大。

这个世界也很难被改变。我们去给失去住房的人们提供帮助的transitional housing提供服务。临行前领队的Ian对大家说,我们人比较多,每个人分到的任务可能比较少,大家理解一下那里的现实情况。结果到了那里,刷墙的工具都没有准备好,整个队伍靠聊天打发时间。墙真的都很新,我和朋友一面刷,一面问自己,我们来了这里,提供了真的帮助么?一边的工作人员还向我们解释:前一天答应要来的其他志愿者最后没来,已经准备好的油漆都浪费了,所以今天他有点丧气,没有提前准备。我也挺丧气。为了志愿而志愿?接受志愿的组织和志愿者之间的沟通衔接如何?除此之外其实还发生了好多事情让人倍感无奈。

(三)
去了旧金山,在唐人街的时候才知道旧金山还叫三藩市。给爸妈买了烤炉要用的手套。在中餐馆还认出了两个耶鲁的学生,世界真小。

去了斯坦福和伯克利。我的faculty advisor是斯坦福毕业的,上个学期的俄罗斯文学老师是伯克利毕业的,赖声川老师也是。也许是因为在斯坦福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对它的印象其实很一般。我沿着荒无人烟的热带大道寻找建筑物和人群的时候,感觉自己被这个陌生的城市给吞噬了。其实斯坦福很漂亮。伯克利那天还阴雨涟涟,但是到处摇晃的感觉很好,绿色的小丘舒服的图书馆还有它们的松鼠,和新英格兰的松鼠比起来,肥硕很多,可见这里的生活的确是很舒适的。西门前的一家藏人开的店也很有味道,在里面花了不少钱。

回来以后给朋友写了明信片,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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